发布日期:2025-05-22 16:54 点击次数:81

高高山上崖柏青
\n文/汪渔
\n今年以来,杨泉和他的团队风雨无阻,每天必做同一功课——认认真真为“小帅哥”拍照,认认真真撰写“小帅哥”成长日志,认认真真将“小帅哥”图文资料传给中国林科院专家。
\n杨泉是重庆雪宝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负责人。秦巴古道上的雪宝山,23000公顷的莽莽林海,身在其中摸爬滚打已有20个年头,过眼的树木不计其数。然而,他对其中三株情有独钟。
\n“明老祖”,严格说来是一棵600年前的树桩。上世纪树干被砍伐后,树桩上再生了10多株小树,如今有点独木成林的味道。
\n“清小祖”,300多年前的一棵树,因为长在当地农户的祖坟前,被当作“风水树”长期保护下来,而今依然昂首挺立。
\n“小帅哥”,去年出生,算是“早产儿”,当前还很孱弱,因身份非常特殊,受到林业科学家的高度关注。
\n这三株树都是有名有姓的树,共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:“中国崖柏”。
\n一
\n那年,雪宝山脚下的老住户陈宗兵,坐在自家的祖传木板房前,漫不经心地听着杨泉的科普宣传。听到后来,他突然惊愕地张大嘴巴,半天合不拢来。
\n杨泉告诉他:
\n中国崖柏,诞生于3亿年前,与恐龙同时代,被世界林木研究专家组(SSC)植物学家称为世界上最稀有、最古老的物种,是世界上仅存的植物“活化石”,全世界仅中国独有。
\n1892年,法国传教士哈吉斯在大巴山南麓的雪宝山山脉北坡首次发现崖柏;百年之后,因为再无科考记录,1998年,世界自然保护联盟(IUCN)将崖柏列为已经绝灭的3种中国特有植物之一;1999年10月,崖柏在重庆被重新发现。(此后,2021年,崖柏被列入中国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》中的一级保护物种。)
\n“你看,你看,你家这木板房,从房顶的檩条,到墙体的木板,全都是崖柏做的!实在奢侈得不能再奢侈。”
\n陈宗兵惊呆了。
\n他只记得,老一辈的人中,这种树就叫柏树。口口相传,“千年松、万年柏”。这种柏树生长极其缓慢,然而重量较轻,便于运输,木质坚韧,从山顶滚到山脚都摔不坏,加之自带香气,防腐防虫,因而成为山里人建造房屋、置办家具的首选。甚而至于,山里老人,预备百年后事,最爱这种柏木棺材。
\n陈宗兵还记得,上世纪90年代,多个省份的外地人,跨省来到雪宝山来偷柏树,据说是要制作崖柏手串、崖柏根雕,被林业人员一批批扭送到了公安机关。
\n看到陈宗兵一脸紧张,杨泉告诉他,你家建房那个年代,崖柏还没被列为保护树种,所以不会追究你家责任。但是今天开始,大家都要保护好崖柏。
\n陈宗兵着急地问:你们要不要护林员嘛?长辈砍了树,我来跟着你们保护树嘛。
\n从此,陈宗兵成为雪宝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一名护林员,迈上了崖柏保护的漫漫长路,见证了保护区人员的执着与艰辛。
\n二
\n雪宝山位于重庆市开州区境内,素有“巴山明珠,伊甸天国”之誉。此山年平均气温不超过10摄氏度。最低海拔460米,最高海拔2626米,群山起伏,层峦叠嶂,峭壁险峻,峡谷幽深,其中地名,有的天然,有的神性,有的惊悚,诸如箫动岩骆驼峰、雪宝山睡佛、神缝鬼孔,不一而足。
\n2002年,30岁的杨泉被林业局领导相中,到“保护区”当监测员,那时,监测中心只有3个人。此前,他蓄着小胡子,扛着摄像机,云游四方,拍摄中国湿地,多个视频曾被中央电视台及各省市电视台采用。冲着“情怀”二字,他一头扎进雪宝山中。
\n第一次随同科考人员进山,他像模像样,跟人家背着外观相同的帐篷。雪夜宿营一晚之后,他才发现材质差距:人家的帐篷入夜之后是保暖的,自己的帐篷底下,积雪被自己的体温“烤”出了一个深深雪窝。
\n此后多年,他无数次经过手扳岩、王家岩、骆驼峰……踏遍雪宝山的沟沟岭岭,大体弄清,崖柏分布在海拔1300米至2100米的区域,分布面积10平方公里左右。
\n2019年,杨泉已是分管负责人。他们决定,对保护区所有野生崖柏实行精准管控,有条件的地方,实现每株数字定位,无条件的地方,实现空中视频监控。摆在面前的首要任务,就是摸清家底,数清全域崖柏棵数,并一一挂牌编号,让每株崖柏都亮明身份。
\n北京专家郭泉水,重庆专家刘正宇,护林员陈宗兵,保护区全体职工……被集中编为四个小组,带着方便面和热干饭,齐齐奔赴深山老林。
\n20000公顷无人区,茫茫原始森林。
\n一些组员没想到,崖柏果真名副其实,绝大多数生在悬崖峭壁,如要近身,挂上号牌,附上GPS定位,几乎次次千难万险。一次给悬崖壁上的崖柏挂牌,崖顶找不到固定点,崖壁接近垂直,几个人便合力拉着绳索将人放下山崖,不料绳子一滑,绳上人垂直下落,吓得拉绳人拼死上拽,才将绳子稳住。
\n一些组员没想到,出发容易,返程却难,一入森林,往往时长两月有余。进山无路,只能手持砍刀,披荆斩棘,“筚路蓝缕,以启山林”。沟岩悬空处无法经过,只能就地取材,用藤蔓灌木绑扎成渡桥。无论多帅的小伙,进山前玉树临风,出山时胡子拉碴,状如野人。
\n一些组员没想到,生存成为有生以来第一难题。
\n缺水怎么办?找木荷。这种植物,点火猛熏,即刻有大颗水珠滴落。除了吃喝,洗脸水都有了。
\n缺食物怎么办?野芹菜、马兰蒿、蒲公英、野小蒜、野花椒叶……烫烫就下肚,其味无穷。
\n遇到毒蛇怎么办?别动,别动,别动!全身吓出冷汗都别动。
\n摸清家底历时两年,数次进山,获得了所有崖柏的第一手资料。比如,第一次在海拔2400米的区域发现了崖柏。比如,第一次让“明老祖”——明代树桩及其新生小树面世。
\n此外,茶余饭后,所有队员,各有自己的谈资。
\n张光箭所在的考察组,首次发现雪宝山黑熊,还曾面对面对峙;王家岩无路,上去容易下来难,69岁的郭泉水教授用绳子把自己吊上去后下不来,是张光箭组织了营救。周李萍说,作为女性,此生第一次野外露营,第一次离星空这么近,第一次明白“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。”
\n杨泉发现崖柏上有个非常奇异的昆虫,身上的纹路、节肢和崖柏的叶面一模一样,便将昆虫照片发给昆虫研究专家,结果专家说这是一个新物种。其他各组,或者发现雪宝山成为鹰群迁徙中转站、或者发现若干野生红豆杉、或者发现传说中的“冥界之花”。“截至目前,雪宝山发现的植物新种超过20个,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成果。”杨泉说,“这表明我们保护区以崖柏为主的栖息环境里,生物多样性很丰富。”
\n让杨泉尤其感到高兴的是,通过调查宣传,群众被发动起来了。雪宝山附近的农民,认识到崖柏是“植物活化石”、植物界的“大熊猫”,从此大家对崖柏格外上心。
\n新元村一位村民报告说,自己家的祖坟里有一棵老柏树。坟前栽柏树,是当地的传统,因为松柏长青,寓意深长。所以多年以来,家族里都把祖坟前这棵又高又大的古树当作“风水树”,精心照看呵护。
\n保护区人员赶紧前去,发现村民报告的这棵老树就是崖柏,树高30来米,冠盖亭亭,长势良好。经过测算,树龄达到110年左右。
\n这棵树,不仅是迄今发现的最高大、是粗壮的崖柏,同时还可能改写植物志。一直以来,发现的崖柏高度一般在10米之内,而这株高达30米,是名副其实的崖柏之“王”。
\n雪宝山自然保护区当即对这棵来自清代的“清小祖”挂牌保护,并委托当地政府对这株崖柏进行看护。保护区请了一个管护员,专管这棵树。大进镇政府对保护“崖柏王”制定有专门预案:疑似有人破坏古树,村民第一时间报告村社干部,村社干部骑摩托车10分钟内抵达现场,镇政府相关人员40分钟左右赶到现场。
\n“崖柏王”出名后,不时有人来找村民,想买树丫,做手串珠子。然而村民都会理直气壮拒绝:“你敢!”
\n而今,大进镇在推介本镇景点的时候,有一处专门景点介绍——
\n“崖柏王”。
\n三
\n高高山上一树槐,
\n手攀槐枝望郎来。
\n娘问女儿“望啥子?”
\n“我望槐花几时开。”
\n杨泉说,当初几年,自己盼崖柏开花,比这歌中盼郎来的女儿更为焦急。
\n一个最基本的逻辑是,只有开花,才可能结果;只有结果,才能有种子繁育。
\n谁曾想,急惊风遇上了慢郎中。一年过去,花是开了,却没结果;着急忙慌盼着来年花开,花又开了,还是没结果……
\n翘首期盼第三年开花间隙,杨泉再也坐不住了,他四处化缘筹钱,购进了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。他要着手科研,弄明白崖柏为什么多年来只开花不结果。
\n他分析,崖柏雌雄同株,早则1月开花,迟则3月开花,本身生长在高海拔区域,此时正是冰天雪地,少有昆虫授粉;再则,雄花雌花经常错时开花,授粉难度进一步加大;况且,雌花状如米小,花蕊还非常害羞地藏在苞叶之中,自然授粉机率进一步降低。
\n他一次又一次凝神静气凑在显微镜前仔细观察。有一天,他终于看到了授粉过程,叹为观止。
\n显微镜下,崖柏雌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“吐”出一颗晶莹剔透的“露珠”,如果没有被雄花授粉,“露珠”就会缩回雌花,隔段时间再“吐”出来。雄花授粉后,“露珠”缩回雌花,不再“吐”出。
\n然而,雌花“露珠”出现的时间极短。
\n因而崖柏自然授粉率、坐果率特低。
\n自己几乎失去了繁育后代的机会,崖柏由此成了濒危植物。
\n既然自然授粉如此艰难,那就只能人工辅助。
\n天寒地冻之中,杨泉他们人人手持塑胶口袋,罩在枝上一阵摇晃,待花粉水汽干去,再用棉签蘸粉,一朵一朵为雌花“传递爱情”。
\n尽管人人使出绣花功夫,个个用尽吃奶的力气,但收效可想而知。
\n说到稀有植物的种种矫情与娇气,杨泉语调急促,似乎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”。说到崖柏曾经稀有的善解人意,杨泉用了一个词,“帝感其诚”。
\n转机出现在2012年。
\n这一年,在野外考察中,大家发现雪宝山区域内的野生崖柏种群10余年来首次大规模结种。
\n深秋时节,雪宝山保护区工作人员穿丛林、攀悬崖、越峭壁,颗粒归仓,采集崖柏种子,最后汇总,居然一共采集到30公斤。
\n杨泉他们对此视若珍宝。“野生崖柏生长环境恶劣,种子自然脱落发芽并成树的几率非常低,但如果人工培育,成功率就要高得多。”
\n第二年播种季节,他们满心欢喜,种子刚一下地,仿佛已是满眼翠绿,崖柏幼苗已经欢快成长。
\n然而,初次育种,大家毫无经验,为图用水方便,育种基地选在了河边。一夜山洪暴发,苗圃被冲走了一半。
\n懊恼。痛悔。自责。
\n劫难过后剩下的一半,越发成为保护区人的心头肉。
\n为了安全,为了科研,他们再也不敢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。幼苗移栽,从海拔600米到海拔2000余米,他们为幼苗分别相中了三个“家”,让小宝贝们在不同的基地竞相成长。
\n开州区温泉镇乐园村,是他们相中的幼苗繁育基地之一。
\n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前,一阵一阵的自然清香不断在空气中弥漫,沁人心脾。杨泉领我随手指认树苗,看见每棵苗上都系有统一编号的“腰牌”,杨泉说这是它们的身份证。他轻轻摘下一点树叶,在指尖细细揉搓两下,伸到我面前:你品,空气里是不是这种味道?这,就是崖柏的自然香味!
\n说起这栋白色小楼,张光箭和吴浩打开了话匣。
\n小楼原是村小学教学楼,荒废10多年后,房屋破败,楼前野草有一人多高。
\n因为适合做繁育基地办公场所,他们决定整理这栋小楼。谁知一脚踏进檐前草丛,一条一米多长的菜花蛇一蹿而过。
\n荒废多年,这里已成蛇窝。进得小楼,一楼走廊盘着三条蛇,其中一条还在打着呵欠。往楼上走,楼梯上、楼道里、墙洞里,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蛇。
\n然而,这里就是他们的办公室。
\n轮到自己值班,晚上还得住在这里。
\n时间如白驹过隙,一晃6年过去,惊吓已成见惯不惊。
\n他们欣然发现,惊喜出现了。
\n楼前繁育基地的小宝贝长成了大宝贝,去年,居然有几株成功“早恋”,并结出果实。
\n杨泉他们如获至宝,选取其中最饱满的三粒种子,放进二楼实验室的保育箱中。
\n从种子进入保育箱的那一天开始,基地所有人员昼夜轮班,为三粒种子查温查湿,仿佛精心哺育自己的孩子。
\n两个月后,三位“小宝宝”达到回归自然的条件。回归之后,其中两位不幸夭折。
\n硕果仅存者,就是“小帅哥”。
\n它是目前唯一正宗嫡传的“柏三代”,刚刚长到了3厘米。
\n四
\n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
\n那天,杨泉和同事闲聊一个困扰已久的话题。自从2012年崖柏大量结实之后,大面积结果的奇迹再没发生过。这种现象是否表明,崖柏与大熊猫一样,生育退化趋势严重?
\n如果崖柏不再结果,还有没有其他繁育方法?
\n电光石火之间,他们冒出一个想法。
\n扦插。
\n理论上讲,就是截取崖柏母株上的新生枝条,经过消毒、生根剂浸泡,制作崖柏插穗,然后开展扦插育苗,扦插成活后,移植到苗圃,最后移栽到崖柏原生地。
\n说干就干。
\n第一年,他们截取野生崖柏枝条进行扦插,许多时间过去,枝条生根寥寥无几。分析原因,多年老树,生命力有限。
\n第二年,采用2012年那批种子成树的枝条,生长状况和效果还是不理想。分析原因,崖柏就是崖柏,可能生根剂、消毒剂、营养剂不能完全照搬其他扦插植物的配比。
\n第三年,调整药物配比,自配树苗基质,精细化操作流程,居然成功了!
\n人间四月天,一树一树花开。走进雪宝山国家自然保护区育苗基地,面对大棚苗圃中一畦一畦扦插成活的幼苗,杨泉手舞足蹈,兴奋得难以自持。
\n他说,你知道不,文献资料上毫无记载,世人从没做过尝试,但在我们手中,把枝条培育成了树苗,你说兴奋不兴奋?!
\n他说,你知道不,截取的那一段,是当年新生的8到10厘米枝条,又细又嫩,做扦插繁育的时候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折断。
\n他说,你知道不,扦插用的轻基质土,配比是我们自己研制的,其中的腐质层草炭土,国内买不到,我们是从国外进口的。
\n他说,你知道不,车间那台轻基质自动灌装机,是我们自己设计,厂家按我们的要求生产出来的。
\n他说,你知道不,这几十亩苗,快要回归原生地了,聚是一团火,散是满天星啊……
\n在他的絮絮叨叨如数家珍之中,我能分明感受到,这人间四月天,是爱,是暖,是希望。
\n五
\n杨泉今年刚好50岁。
\n他有一个梦想,就是崖柏从极度濒危植物中除名。他乐意见到,山山水水处处都有崖柏的身影。
\n目前,雪宝山挂牌编号的崖柏只有1万株,种子繁育成功的大约30万株,扦插育苗的希望还生长在基地的试验大棚里。
\n显然,他的梦想短时间无法实现。
\n但他充满信心。
\n第一,对崖柏无限的好奇一直牵引着他和科研团队不断向前。崖柏拥有太多秘密,他们总在想法找到一把“钥匙”。比如,尽管全国调查发现并记录的野生崖柏的种群数量不足1万株,但在上亿年的时间里,它为何能躲过灭绝的命运而留存至今?比如,为何崖柏生长区域内极少见到蚊虫?崖柏中是否能够提取出类似紫杉醇这样治疗人类疾病的药物?比如,尽管目前野生崖柏只能生长在雪宝山山脉的悬崖峭壁间,如果找到气候、土壤条件相似的其他省份进行移栽,它会不会存活?如果能够走出开州,在全国多个地方迁栽成功,那就能在突发环境事件中留存一个物种。
\n第二,他的团队,正在壮大。队员全是大学毕业后汇聚到此的年轻人,全都晒得一身黑,专业学识和工作态度足以让人放心。37岁的张光箭,已在深山坚守了16年;37岁的女队员周李萍,已经能够熟练指挥各道流程;35岁的王雷,为了梦想从江西奔赴到了重庆;34岁的朱志强,练就了饿得、累得、做得“三得”基本功;31岁的蔡松才、29岁的吴浩,完全适应了保护区一人兼三职的角色,既是研究人员,又是车间工人,还是田间农民。邬黎说过的那句话,让杨泉相信队员们并没抱有“临时思想”,他说:“我现在想的,就是守着崖柏10年、20年,甚至一辈子,要让更多人关注崖柏,让它以后越来越好……
\n第三,最是他始料不及之处。他指着乐园村苗圃基地上方一处特别醒目的地方,连声呼我“你看你看”。那是石条搭成的一个简易建筑,内书“青苗土地之神位”。原来,当地农民,既向基地出租土地,又长期在基地务工,有的还是护林员,不但增加了收入,还认识了崖柏的极端重要,就自发立了“神位”,祈祷神仙保佑崖柏。
\n最后,他神秘地宣布:他们自主研发,自购设备,利用崖柏枝条,成功提取了崖柏精油,市价达到每千毫升16万美元。相关收入,将极大反哺崖柏的繁衍。
\n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\n